说到青海律师高秉涵,那位旅台老兵叫高秉涵

 www.2015.com文学资讯     |      2019-11-23

2013年2月19日晚,中央电视台演播大厅隆重举行2012年度“感动中国人物”颁奖典礼。主持人动情地朗诵颁奖词:“海峡浅浅,明月弯弯。一封家书,一张船票,一生的想念。相隔倍觉离乱苦,近乡更知故土甜。少小离家,如今你回来了,双手颤抖,你捧着的不是老兵的遗骨,一坛又一坛,都是满满的乡愁。”全场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掌声表达了人们对一位旅台老兵的敬意,更饱含了海峡两岸人民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

新华社香港9月4日电题:看似寻常最奇崛——两岸交流30年亲历者在港讲述海峡两岸的血脉情缘

人物原型:旅台老兵的嘱托

周雪婷 殷晓媛

这位旅台老兵叫高秉涵,1935年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县高庄村,之后随军辗转台湾。在那特殊的年代,每逢佳节他的心头常常涌起思乡的冲动,他一次次登上凤凰山头隔海眺望,撕心裂肺地呼喊:“娘……娘……我想你……”那不就是千千万万旅台老兵共同的心声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当纪录片里放映出台湾老兵回到家乡与双亲相认的场景时,在香港参加“两岸交流30周年纪念大会”的不少现场观众落下了眼泪。他们有的是海峡两岸交流30年的亲历者,所以感同身受;有的是了解到两岸交流的来之不易,所以备受感动。

最使高秉涵感到心痛的事件发生在1964年,金门一名郑姓士兵因思乡偷渡海峡未果,被判死刑。临刑前,那士兵把给母亲买的药和自己的遗骨托付给身为法官的高秉涵,要他一定找机会送回老家。当高秉涵接受下这份沉甸甸的嘱托时,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老家和自个儿的亲娘,放声痛哭……

2017年是海峡两岸开启交流30周年,4日,多位海峡两岸交流的见证者、亲历者与推动者齐聚香港,参加“两岸交流30周年纪念大会”。其中,3位见证两岸交流的亲历者在大会上分享了他们的经历。

两岸三通后,1991年,高秉涵终于踏上了归途,兑现了护送已故老兵遗骨“回家”的千钧承诺。之后的20年间,这位老兵以“菏泽旅台同乡会”会长的身份一次次地奔波于两岸,义务护送了100多名游子的骨灰回大陆安葬,了却游子们魂归故里之嘱托。

台湾律师高秉涵:带已故台湾老兵的骨灰回乡见母

正是这个感人而又沉重的故事,打动了吕剧艺术家段雨强,看完电视节目后,他萌生了将故事搬上舞台的想法。他认为“高秉涵用其一生为我们讲述了一个落叶归根的游子梦,相信它能激起人们心底的共鸣。”大型现代吕剧《回家》诞生。

说起台湾律师高秉涵,也许知道的人寥寥。但是如果说起他将台湾老兵上百坛骨灰运回大陆的事迹,则广为人知。高秉涵也因此获评2012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在当日的纪念大会中,高秉涵分享了他送老兵骨灰回乡的一件往事。

剧情演绎:两岸亲人盼团聚

1989年,两岸开启交流不久,一位名叫徐全文的台湾老兵通过高秉涵联系到他在兰州的母亲。徐全文和母亲约定在当年的中秋节见面,不幸的是,徐全文在中秋节前3个月被查出患有血癌。不到两个半月,徐全文离开人世。高秉涵帮他办理了后事,并决心带他的骨灰回到家乡。

剧组赴台实地采访,感受老兵生活,反复推敲剧本,在原型人物函子与芥兰的基础上,虚构了山根、叶子、葛镇山、山根娘、瘸连长等人物,演绎了一场家乡亲人与旅台老兵生离死别的感人故事。

中秋节那天,高秉涵抱着骨灰盒到了徐全文兰州的家中。一敲门,徐全文半身不遂的母亲从床上坐起来,往高秉涵的身后寻找儿子。此时,高秉涵当场下跪,把徐全文的骨灰盒递给这位母亲说:“大娘,您的儿子在这里。”徐全文的母亲和高秉涵相拥而泣。她怆然地说,儿子没有回来,骨灰回来,也是好的。

故事是这样的:上世纪40年代末,山东皂角村正举行一场婚礼,国军前来抓丁,从此函子与新娘芥兰、山根与叶子天各一方。多年后,一个中秋月圆之夜,驻守金门岛的山根因思乡心切,与函子乘着夜色冒死偷渡,结果被海浪冲回,成为“叛逃者”,主审官竟是山根未曾谋面的生父,可是军法无情,父子相见之时也成了永诀之日。临刑前,山根托函子把自己的遗骨送回家乡皂角村。

高秉涵说,现在回忆起这个故事,还有落泪的冲动。“我想借大会向海峡两岸的同胞说,交流真的不能等,想要两岸一家亲,交流万万不能断。”

游子隔海相望,亲人音讯断绝。皂角村满头白发的山根娘,年复一年在村口的皂角树下呼喊山根,却只能在声声唤儿的思念中度过余生。独守洞房的芥兰手掐福万无奈地盼望新郎函子早日出现。

香港中旅集团兰海涛:为台胞办理回大陆证件

在台湾老兵眷村,迫于生计的函子与叶子共同经营一间茶馆,有人辗转从大陆带回亲人家书,老兵们悲欢交集。无奈当时两岸尚未开放三通,请愿绝食的老兵纷纷央求函子将来把自己的遗骨送回故土,了却思乡之苦,函子一一允诺。

在纪念大会上,香港中旅集团证件业务部总经理兰海涛向人们展示了一张特别的证件,那是1987年最早期的《台湾同胞旅行证明》。30年来,这张证件从一张纸变成了一张卡,台胞返回大陆办理证件的手续愈加简洁,往来大陆更加便利。

两岸紧锁的大门最终被冲开,离家50年后,函子护送山根等老兵的遗骨回到皂角村,探望独守空房的老新娘芥兰,在见到函子的一刻,芥兰竟手捧福万一头栽倒在地,只留下满满一橱柜象征他们爱情的福万……

近年来,两岸同胞常来常往。据统计,截至2016年底,两岸人员往来累计超过1.17亿人次。其中,香港中旅集团共受理台胞办证申请1500多万件。

舞台呈现:一山两面隔不断

谈及在办理证件中印象最深刻的事,兰海涛回忆起曾有一位女士到中旅柜台办理台胞证加签,签完后没有离开,反而一直流泪。原来她的儿子离家出走,不知到了大陆哪个省份。后来,港中旅的工作人员帮助这位母亲找到了他儿子的入境城市。

把整个剧情呈现到舞台上是相当有难度的,难在如何把握海峡两岸的时空转换,与如何衔接50年人物的命运。

兰海涛说,我想这么多年来,大陆人民的心态和这位母亲的心态是一样的,那就是深切地盼望着亲人早日回来。

在舞台布景设计上,编导们使用了大型转台,搭建起一座山丘,使整个舞台形成一山隔两面的布局结构。山形正面加上一棵百年皂角树,是故乡的皂角村口;山形反面设计成山洞状,就成了金门部队的营房;山形正面边上加一副石磨,就是山根娘的家;山形反面配上桌椅陈设,便成了眷村茶馆;最后一场,山形从正面再次切换到反面,一间老屋就当作芥兰的洞房。舞台这一布景虚实相间、时空相济,整整50年的故事就浓缩在这里。而且,一山两面挡不住老兵对家乡故土的思念和对家人团聚的渴望,正如剧中男主人公函子唱词里发出的呐喊:

香江文化交流基金会主席江素惠:为推动两岸开放制造舆论氛围

海峡底,沉有昆仑沙;

“我在香港30年,可以说见证和推动了两岸开放。”香江文化交流基金会主席江素惠在纪念大会上表示。

海峡中,刮过泰山风;

1984年,时任台湾《中国时报》驻港记者的江素惠回福建探亲。在福建,她第一次见到了姐姐。“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我们抱头痛哭。那时我明白,人与人间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任何政治理念可以隔绝的。”

海岛上,飘过故乡云;

回到香港后,江素惠将回乡见闻和经历在台湾《中国时报》上发表,并引起共鸣。1987年,当第一批台湾老兵团返回大陆探亲时,江素惠和他们在香港转机时相见,老兵送给她一面写着“老兵之友”的锦旗。江素惠还随同一些老兵回到他们的家乡。江素惠说,两鬓斑白,乡音未改,两岸的交流从当时到现在进入了新的境地,我们应该不忘历史,因为没有当初就没有现在。

海水里,开着黄河长江浪花星;

“看似寻常最奇崛。两岸交流走过30年,成果来之不易,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和付出,要倍加珍惜并继续努力。”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在纪念大会致辞时说。现场响起热烈掌声,为促进两岸交流的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无形屏障无影幕,隔断人间路不通!

“鼓浪屿海波在日夜唱,唱不尽骨肉情长。舀不干海峡的思乡水,思乡水鼓动波浪。思乡思乡啊思乡,鼓浪鼓浪啊鼓浪。”纪念大会在《鼓浪屿之波》和《我和我的祖国》的歌声中结束,而两岸交流的故事仍在继续。

在场景转换和处理中,声光电的配合相当默契,尤其在函子和山根偷渡海峡那场戏中,舞台转动至90度,而演员以虚代实,发出在海水中搏击的声音,在灯光照射和海浪声效中营造了海峡阻隔的舞台效果。

在场次与时空的衔接上,旅台老兵高秉涵以“真实叙述人”身份出现在剧中,他用一口山东乡音,穿插交代了剧情发展和人物命运,把观众从一个情境引入另一个情境,弥补了剧情本身时间和空间的大跨度跳跃,完成了剧情的起承转合。

老腔新韵:姐掐福万等我回还

全剧自始至终回荡着一支主题曲———《回家》,这段主题曲由传统曲牌《一枝花》改编而来,歌词通俗易懂:

皂角湾,皂角湾,我魂牵梦绕的家园。

娘站在皂角树下将我呼唤,姐掐福万等我回还。

思乡让我彻夜难眠,死活都在我眼前!

曲调悠长,声腔绵远,既保留了吕剧的原味,又赋予声腔以新韵。

歌词中一句“姐掐福万等我回还”,让观众了解了一种叫“福万”的饰品。福万原为民间用麦秆手工扎成的护身符,常被当作青年男女爱情的信物,在剧中成为维系人物命运、贯穿全剧的核心道具。

这一道具一次次被剧中男女主人公提到、唱到,在最后一场中,编导舞美还作了巧妙编排。老新娘芥兰独守空房50年,守望着当年的“洞房”,她用麦秆掐成象征爱情和幸福的福万,藏满了橱柜。

五十年帘钩未下红丝帐,

五十年叠好的新被未展床,

五十年天天抚摸天天看,

五十年天天祈祷掐福万,

五十年天天泪水入苦肠!

客燕双双年年至,

床上帐幔年年黄,

枕上的鸳鸯年年旧,

橱里的福万年年藏!

女主人公芥兰的演唱催人泪下,当函子来到洞房与芥兰相认,芥兰欣然打开了柜子,刹那间,50年来她为函子亲手扎成的整橱福万倾泻而出,将她半个身子埋了进去,这就是故乡亲人50年的等待、50年的守望啊!瞬间把全剧推向高潮,现场观众无不为之唏嘘感叹……

已经荣获多项大奖的大型现代吕剧《回家》,剧情来源真实,人物来源民间,曲调来源乡音,道具来源爱情,灵感来源生活,是一部有深度、有力度、有温度的传世之作。

2015年,两岸领导人在新加坡举行历史性会面,习近平总书记饱含真情地说:“两岸关系66年的发展历程表明,不管两岸同胞经历多少风雨,有过多长时间的隔绝,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吕剧《回家》就是一个生动的注脚。